Saturday, February 12, 2005

my mother is a woman

人腦中的某些觀念,往往是經過經驗的累積,而慢慢成形的。就像有些中學老師在課堂上,常常會擔心自己的一言一行,是不是會對在學習中的學生造成太大的影響。其實這樣的顧慮固然需要,但卻也不太需要苛求自己。

我家住在台中郊區。雖名為郊區,卻也鄰近新開發的七期重劃區,和台中科技園區。同時間配合的娛樂商圈,發展也極為快速,派拉蒙影城(最近改名為新光影城)和華納威秀都和家裡離的沒有很遠。所以當要去看一場熱門的電影,身為影城鄰居的我常會被朋友托付,在一大早去沒什麼人(除了莫名想要看早場的觀眾之外)的百貨商場買票,倒也不需要排隊或者人擠人,所以也落得輕鬆自在。

這次看的是“驅魔神探—康仕坦丁“。一早的台中,並沒有像是台南一樣起大霧,或者像是台北陰溼寒冷,是個舒適沁涼的陽光天。在河南路過中港路之後的地段,路邊種滿的,是兩行白楊樹。在這樣子晚冬的時候,與其說他們是樹,倒不如說他們是一排排白花花的樹幹。這樣美好的路過,中午的難得和朋友的約會,下午精彩的電影,今天理當是個愉快的一天,但在安全帽緣下的眉頭,卻一直是深鎖的。梏桎我的,是今早母親的表情。

母親是學教育的。從小就給予我們兄弟兩完整的學習歷程,也因此,我們現在的生活,都是充實而富未來性的。今天一早原本說要回台北的我,因為臨時更改行程,所以收拾平日要到外面的包袱,準備要進行日常的生活,母親的叮嚀卻從來沒有停止過。我很直接的對母親說:”別在念了….”。在我拎了包袱坐上機車的時候,母親在門口叫住我:”你知道你那樣子的說話方式會讓人很挫折嗎?你要懂得女生的心理,作兒子要有作兒子該有的樣子….”林林總總說了一堆,我有點生氣的回答:”你有自己受到挫折的自覺,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挫折?…..”像是翻舊帳一般的把當初曾在男女朋友交往上的委屈全都搬出來說,說得母親最後只能打哈哈的裝笑臉的說著:”是….是 ….我知道了….”。

我知道,母親那個時候的情緒,絕對不是像是表面上的表現了解的笑容,而是自卑的哭泣著。(母親是女的)這樣子的想法,很直接的出現在我的腦中。家中的成員從小幾乎都是男生,和堅強的女性所組成的。每個成員在外也都是有自己事業,或者在家中獨當一面的角色,絕少的機會,會出現像是“軟弱“,“逃避“,“哭泣“這樣的形容辭彙。現在心想,是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,我從來就不把家裡面的女性當作是“女生“?(對於像是家人這樣的角色,其實就我的認知裡面來說,是沒有性別的差異的。就像是我的父親不是男性,而只是單純是“我的父親“,而我的母親也僅只是“我的母親“。就這樣而已)。所以自己在外面累積對女性的看法,認知,和對待的方式,就算再過完整或者成熟,也都不會沿用到家人身上(對女性—溫柔,包容脆弱,心思細膩。這樣理所當然,但對母親卻不是這樣。)。這樣子天生的獨特性,其實並沒有立場的不確定。人本來就有個別的差異化,就算是用身體構造來統合,將人類分成兩大類,也該繼續細分下去到每個個人,哪怕有十幾億的個體。這是理性的分析,但是他是我的母親。

認知裡面,對女生該有的態度,是很明確的。因為女性的獨特的性格和特性,相對於自身的男性角色來說,是比較需要用特別的比例來調整自己的口氣,或者方式,來“體貼“。而我的母親也絕對,deserve這樣的歸納。很自責,我並沒有在我從小的經驗當中累積下來的態度中,發現這樣的元素,這些社會學者或者哪怕是普羅大眾都知道的事情。我的態度在旁人看來是如此的直接和不體諒,我的態度甚至可以被解讀成惡劣。對我來說是如此自然的惡劣。姑且不論,我自己的個性或者習慣的處理事情的態度是如何,母親該被對待的,應該是很絕對的。而只有把這樣的絕對給予母親……(才是對的?)。

我的母親是個女的。把在外面的經驗法則套用在她身上,也許並不是全然正確的,但是應該,也只能猜測,應該會讓我比較安心點吧?或許你發現到,我的句子裡面充斥著的,是一句一句的問句。問句問句問句….扭動著的油門和龍頭的轉動,都只能盡量閃躲著前方的來車和路旁的路況,至於車尾燈的後面,或者安全帽的上方會不會有突發的意外,就不需要去思考了。

畢竟—今天天氣是個沁涼的陽光天。一早離開了家中,在兩旁是白楊樹的河南路上穿梭,經過了中港路,左轉進化北路,接到進化路之後,也都還是令人有好心情的氛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