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April 03, 2005

我所飼養著的孤獨

重新探討孤單的感覺,是當兵之後都未曾開始的事情。是不是因為日子過的輕鬆了,習慣了,所以開始會注意這樣很個人的感覺,我倒也無法很確定。記得,曾經有個朋友曾經問過我,除了自己之外的人,是不是有資格評斷自己覺得重要的感受?那個時候我說了一個很客觀的答案:”自己覺得重要的,就是重要的。這個答案,現在在我身上,重新對自己說了一遍。
每個人心中,就像一個私人的野生動物園一樣,總是有意想不到的生物在裡面出現。除了驚訝之外,還是會繼續飼養他們。也許是覺得憐惜,也許就像父親母親一樣,不管美醜,只要在這裡出生,在這裡成長的,都是自己最美麗的小孩。現在,我的動物園裡面,有一隻年紀不小的傢伙,我管叫他做[孤獨感]。
我發現[孤獨感]的存在,大約是在上了小學,不知道幾年級的時候。唯一可以記得的,就是在父母親的主臥房旁邊的那間,有著木製上下鋪的床,因為蚊子多的緣故,所以總是在睡覺的時候掛上綠色的蚊帳。那時候的自己,就會在躲進蚊帳之後,對自己說話,和自己角色扮演。用蚊帳向外的視角,看待把自己當作家人的親人。[孤獨感]在我開始會寫字,開始接觸人群之後,越長越大。因為他的緣故,我對待世界的方式,總是像是看電視或者書本一樣,我和我的[孤獨感]手拉著手,靜靜的看著。漸漸的,我的情緒只屬於我和我的[孤獨感]。當我生氣的時候,只對著我的他生氣;我的開心,總是在回家的途中,對著我身邊的他又叫又跳。
其實,我對於我的他,照顧不周。總是在我必須投入在生活當中的時候,也許是考試,也許是田徑隊,我就忘了他的存在。

時間回到這個星期的這幾天。離開部隊的時間,證明氣象報告錯誤的大雨讓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把衣服全都脫在浴室裡面。沒有想到要打開音響,沒有想到要開電腦,就直接洗了澡出門,坐上往台南的車子,開始睡。這樣的衝動,讓[孤獨感]甦醒,在我穿過一片黑暗的高速公路的時候。

甦醒了的[孤獨感],跟著我穿過中山公園的人行道,走過地下道,來到榕園,進了系館。他陪著我和朋友聊天,和人吃飯。跟著我沿著健康路去探望前女友白髮蒼蒼的長輩。有了[孤獨感],再多朋友的出現,都讓我像是在注視一樣的站著。我自己都聽不見,自己和[孤獨感]的呢喃,持續著,持續著。過多的注視讓我開始對他發起牢騷來,說朋友哪裡不好,哪裡讓人不好受,哪裡讓自己不滿。像故鄉一樣的台南被自己這樣無情的苛責,只不過是拿刀子在切割著自己身上的肉來發洩著。越切越是空虛。到最後,我和我的[孤獨感]一起沈睡在曾經熟悉的工作室裡面。

只記得我在地板上,和我的他做了個夢。夢中充斥著部隊裡面的板手和氣棒。我知道,我也許不會在回來這個地方了。

[他像地附靈,在經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個痕跡。標示出,這是一個屬於他的城市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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